西家里,她总不可能倏地跑到外太空去。 想到裴慕西刚刚说让她帮忙,夏糖便也没磨蹭,吃完了早饭,捏着鼻子喝完了醒酒汤,便跑到了外边,走到露营车底下,眼巴巴地望着裴慕西。 “姐姐要我帮什么忙?”她找到了一个比较轻松的开场。 裴慕西没急着从车上起来,只这么低头望着她,位置有些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摇晃着朦胧的金光。 “头还疼不疼?”裴慕西先问了这一句。 “不疼。”夏糖摇头,视线有些飘摇,“就有些晕,刚刚喝了醒酒汤就好点。” 裴慕西没说话,只弯着眼看她,恣意又飘摇。 夏糖低了头,却意外看到自己身上蹭得脏脏的,想必是昨天晚上抱着花盆过来的时候蹭脏的。 “你昨天晚上——”裴慕西开了口,却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完。 “姐姐要我帮什么忙?” 夏糖慌乱地打断她,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个问题,她现在很狼狈,至少要等她换一件衣服,干干净净的,来听那个她早已经料定的答案。 她垂着眼,不敢看裴慕西。 可还是能感知到裴慕西滞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出。 于是她听见裴慕西叹了口气,然后像是从车上站了起来,发出动静有些大的声音。 过了一会,喊她, “夏糖,你过来一下。” 夏糖无措地抬头,却发现裴慕西把画架上的画拿了下来,往下递给她。 “帮我拿一下,颜料应该已经干了,但你还是小心点,别沾到身上。”裴慕西说。 原来是这件事。 夏糖松了口气,可又觉得头上始终有把刀子悬着,怎么也不舒心,可又实在是不能下定决心。 她只得是走上前去,接过裴慕西递过来的画,这是一幅风景画,是月亮,裴慕西今天新换的那张头像上的月亮。 色彩很简单,没有裴慕西以前画里的色彩的丰富。 却似是倾注了某种情绪和干净的色彩,虽然只是丙烯颜料,像以前裴慕西画的那些油画,却又不是很像。 像是多了一种平静的美。 “怎么样?”裴慕西从车上跳下来,脸上还蹭着花花绿绿的颜料,望着她笑,“好不好看?” “好看。”夏糖愣愣地抓住画的边角,视线却停留在裴慕西那张染上颜料的脸上。 “那就送你了。”裴慕西拎着画具,随性地说了一句。 夏糖却滞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等反应过来时,裴慕西已经走远了几步,身影在辉光下嵌在某幅流动的画里。 “姐姐怎么突然想起把画送给我?”她追过去问。 裴慕西便停下步子,回头望她,轻笑,“你不是说,昨天晚上的月亮是你见过最好看的月亮吗?” “就想着画来送给你。” 她这么说着,侧头看着夏糖,等夏糖和她并肩,才重新迈开步子往室内走,轻声补了一句, “但不知道这么久没画,画得好不好看。” “当然好看!”夏糖强调,“这世上没有比这幅画更好看的画了!” 她幼稚地说着。 裴慕西侧眸冲她笑笑,漂亮的眼里氤氲着光波,又说,“丙烯颜料干得快,等下可以装到画筒里拿回去。” “嗯嗯。”夏糖应着裴慕西的话,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这幅画让裴慕西很高兴,所以她也跟着高兴。 等快走到屋子里时,裴慕西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头望她,蹙着眉心迟疑了几秒,似是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说,但最终还是开了口喊她, “夏糖……” “嗯?怎么了?”夏糖眨眨眼,注意力已经全部被画吸引走,没注意到裴慕西表情的不对劲。 裴慕西望了她一会,慢悠悠地说, “我其实,并不喜欢性感吊带。” 一句话,便在平静的表面下激起千层浪,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潮汐再一次涌来。 夏糖几乎僵在原地,温度瞬间上升,涌到脸上和耳朵上。 她躲开视线,慌乱又无措地走进去,恨不得现在就又钻到房间的被子里,躲开裴慕西注视过来的视线。 偏偏裴慕西还几步就迈了过来,轻飘飘地将画具放下,然后喝了口水,问她, “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性感吊带?” 这是一个夏糖很难回答的问题,她试图拒绝回答,并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手里的画放下,用无声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抗拒。 可裴慕西的眼神时不时地飘过来,话也时不时蹦出一句,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喜欢性感吊带的人吗?” “我看起来是一个坏女人吗?” “就算喜欢性感吊带,我应该也不会只喜欢性感吊带,实际上,相比于性感吊带,我更喜欢……” 夏糖忍不可忍,将脸埋进沙发的抱枕上,瓮声瓮气地憋出几个字,“那别人问你理想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选,那一个,性感吊带,的女模特?” 她艰难地说完这句话。 裴慕西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静谧,过了一会,夏糖悄悄从抱枕里抬起半张脸,便看到裴慕西坐在餐桌边上,撑着脸,似乎陷入了回忆。 过了几秒,裴慕西扭头看过来,好看的眸子里闪过几分疑惑,似是这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这件事。 夏糖又一下弹了回去。 滚烫的耳边飘来裴慕西轻缓的嗓音, “原来是这样。” 夏糖有些委屈,便紧了紧自己抱着抱枕的手,她很难过,难过到想钻进抱枕里,再也不出来。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 裴慕西也只是笑,笑出声的那种笑,觉得她很好笑的那种笑,过了一会,笑到夏糖有些生气了,裴慕西才缓下来,温着语调和她解释, “夏糖,我真的不喜欢性感吊带。” 她又强调了一遍这个事实,然后才轻着声音说, “那时只是觉得自己没有理想型,所以随便指了一个,没想到会被你误会,但实际上,我根本不记得当时自己指的是谁,也不记得那个模特到底是男是女,更不记得她穿得是性感吊带还是其他……” “实在是抱歉,夏糖。”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 她在道歉,用着哄小孩的语调。 裴慕西总是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夏糖其实很受用,可她不能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于是她躲在抱枕里,哼哼唧唧好一会,憋出一个“嗯”字。 然后不甘心地说, “性感吊带,也没什么好的。” 裴慕西在那边笑了笑,然后走了过来,路过她的时候,没硬把她的脑袋从那个抱枕里□□,只是这么揉了揉她的头,声音很温柔,跟着她一起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性感吊带,确实没什么好的。” - 夏糖的逃避情绪在这个早上发挥到了极致,她时刻绷紧着身体,等待着裴慕西给她的凌迟。 可一直到送她到了学校,裴慕西也再没提起过昨天晚上的事,也许是在等她开口,也许是想就此揭过。 即便现在一切都正常。 即便裴慕西送了两幅画给她,一幅是今天早上画的月亮,另一幅盖着遮尘布。 夏糖想打开看看,裴慕西却按住了她的手,柔软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眸光摇曳流转, “等我走了再打开看。” 夏糖抿了抿唇,却还是听了她的话没把画揭开来,“姐姐要在我宿舍里坐一坐再回去吗?” “我怕你没休息好又开车回去……” 裴慕西的车没出什么问题,今天早上已经被送回了家,于是今天过来的时候,裴慕西提出让夏糖开车过来,然后自己再开车回去——这是裴慕西久违地主动提出自己开车,不是因为什么急事,也不是因为什么突发状况,而是她自己主动提出要尝试。 夏糖虽然很担心,但在裴慕西的坚持下,也没再提出反对。 “不了。”裴慕西笑着说,“我怕影响你和室友的休息,而且你今天还有课,争取时间多休息。” 话说到这里。 夏糖便也不知该如何挽留,昨天在唐北檬和祁一柠一番浓浓的甚至还带着个人色彩的情感鸡汤的灌溉下,她做出了表白的决定。 可唐北檬和祁一柠却没告诉她。 在表白完之后,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