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的少男少女,风吹树叶的哗哗窸窣,单车驶过急促而短小的铃声…… 近处心跳声弥漫,飘出事故后正常惊慌带来的意乱。 有略轻的触感搭在帽檐上。 接着帽檐被轻轻抬起,耳畔的发被凌乱的呼吸和暖热的晚风吹乱。 视野慢慢开阔,金灿灿的光线漏进来。 剔透明亮的视线撞到到视野里,睫毛微微颤动着幅度,呼吸节奏意外合拍,一呼一吸,紧密缠绕。 “姐姐?” 夏糖喊了裴慕西一声,有细碎的光落入眸子里,接着被惊喜和愉悦的情绪装满。 像是特意放慢时间。 几缕胡作非为的夕阳光束,肆意地落到少女细腻肌肤上。 摇曳生姿。 鼻尖的香味弥漫开来。 有种特别青涩却又趋近于成熟的果香。 在极近的距离下,夏糖专注地看她,语速有些缓慢,却格外认真, “我就知道是你。” 视线被拉得很紧,像是一条细密的线,勾住缠绕。 裴慕西动了动喉咙,被那条看不见的线勾着,不自觉便问出了自己明明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声音放得极轻, “夏糖,你今年几岁?” 作者有话说: 笃笃今天要说的话: 1、标注1: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看你没事我先走了 2、我好喜欢看影子这里!好可惜不能把我脑子里的画面直接传送给你们QvQ ——————— 第10章 第 10 秒 裴慕西松开了夏糖。 在夏糖回答她的问题之前,她突然从恍惚中清醒,她明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且这个答案似乎也并不太重要。 不管夏糖多大,总归是那个她看了几年的邻居妹妹。 没什么好好奇的。 于是她退开一步,将帽檐扶正了一些,语气顿了顿,将自己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 “礼物。” “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随意挑的。” 夏糖没有马上接过她的礼品袋,只抿着唇回答她的问题, “我今年二十一岁。” 语气很不自信,虽然不明显,但在裴慕西看来,很小孩,像极了那种“给大人说谎还骗不过自己”的笨拙。 说完了还要盯着裴慕西看,试探着对方有没有真的相信。 忐忑又慌张。 裴慕西轻扬眉捎,又提着礼品袋往夏糖那边戳了戳,“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语气很轻松,并没有责怪。 夏糖知道她不是在说她谎报年龄,而是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说谎了但我顺着你”的语气,便也跟着放松下来,朝她弯了弯眼睛,眯着月牙眼地接过礼品袋,然后耸了耸鼻尖,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的真实年龄, “明年六月份过了二十岁生日,就是二十一岁了。” 这是什么道理和逻辑。 算虚岁还不够,还要提前到明年过完生日的年纪。 裴慕西勾起唇角,“真搞不懂你们这群小孩,年轻还不好,还要争着抢着把年纪说大。” “十九岁不好吗?”她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视线飘到远处篮球场中跳跃着的身影上,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夏糖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望过去,晃了几眼就收了回来,投到裴慕西漂亮的侧颜上。 “本来是觉得不好的。” 她说了这么几个字,等裴慕西望过来时,又补了一句, “可要是姐姐觉得好的话,那我觉得十九岁好像也不错。” 裴慕西笑了一下,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看看礼物喜不喜欢?” “喜欢的!”夏糖自然就用着欢快的语气,明明都没往礼品袋里瞄一眼,就给出了雀跃而欣喜的答案。 这种没由来的喜悦很容易感染人。 裴慕西也跟着点头,“你的礼物我也喜欢。” “今早上一起来,我的运气就变好了。” “打开微博就发现我中了奖。” 夏糖倏地瞪大眼睛,直接兴冲冲地凑过来问,便拉近了她刚刚刻意拉远的距离, “真的吗?” “真的。”裴慕西一本正经,“中了下期连载限量签售本加时三分钟的奖。” “噗嗤——”夏糖忍不住笑出声来,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又说, “这也是运气好的一种体现嘛~” - 五块钱的奖也是要兑的。 特别是这个奖让夏糖的好运程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夏糖去兑奖。 裴慕西便站在彩票店门口的树下接电话。 周湛在那边试探着说,“也不知道严教授是怎么找着我的,说是联系不上你,但知道你在我们公司工作,想让你这下下周五去给学院的学弟学妹们开个分享会,就是特随意的那种,谈谈当年上学的时候感想,再谈谈现在毕业之后的工作……” 手机正巧弹出第三方来电提醒。 裴慕西看了一眼来电提醒,犹豫了一秒却还是挂断,继续听着周湛在那边的不依不饶。 “你怎么不说话?”周湛说到一半住了嘴。 裴慕西垂眸,“等你说完。” 周湛轻咳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你给个准话去不去,现在你那宣传片不是又火了吗,我知道你不接露脸的活动,但这你最敬爱的导师,邀你都邀到我这了,你总得给个面子吧?” 头顶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叶影。 裴慕西脚尖点了点那些散碎的影子,有些心不在焉,“是啊,怎么就邀到你这了?” “嘿,你这话说的。”周湛有些不服气,“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你半个师姐。” 对方这么一说,裴慕西倒是想起来周湛是严教授老公的得意学生,算来算去再拐个弯,她们还真算师出同门。 “反正你都回南广这么久了,有些事情……”周湛说了一半又停了几秒,含糊其辞,“该做还是得做的。” 她说得含糊,但听的人不含糊。 裴慕西听着最后一句话,天色渐晚,斜晖便从树荫下射进来,弥漫着朦胧的光,却还是能晃得她眼睛疼。 许是前几天没睡好,又困了。 她轻阖眼皮,躲避眼前朦胧的光,扬起一个清淡又随意的笑, “再说吧。” 周湛挂了电话,裴慕西盯着屏幕好一会。 看着刚刚那个插进来的未接来电,明晃晃的“裴斯云”几个字撞进视野。 思忖了几秒,还是回拨了过去。 又是一阵漫长的“嘟嘟”声。 和往常一样,总是等不到回应。 就算是抽空给她回了一个电话,也只是抽了那么刚刚好那么几分钟的空,连等她接完周湛这个不到五分钟的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裴慕西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听习惯了这个“嘟嘟”声,可时隔几年,再次听到的时候,心情还是照样烦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因为所有人都能理解。 对比起来,似乎只有她才是不懂事的那一个。 所以她也越发讨厌等待,耐心越来越差。 挂断这个一直无人接听的电话。 她又在树下待了许久,看着越沉越低的火烧云和赤橙色的晚霞,不知在等些什么。 明知尘埃落定,却还是撑着一口气。 明知这件事在所有人这里都已经过去,明知她也应该放任自己,让这件事好好过去。 可仍是过不去。 像个没用的落败者,也像随意堆在角落里的影子。 天色越来越晚,傍晚的晚霞热烈似火,就这么悬停在她头顶上,沉甸甸的,看着就像是要往她头上砸。 裴慕西站在树下发着怔,攥紧手机的指尖用了些力道,手腕的酸痛亦无法抑制。 每用一分力,就越痛上一分。 好似手上越痛,心里就越痛快。 直到。 手腕上传来微热的触感,温软柔腻的指尖覆了上去。 柔柔轻轻的力道。 按着,揉着,手腕酸痛的每一处。 手上攥紧的力道便不自觉地松了松,放弃式地落到那个温软又极具包容力的掌心。 裴慕西清醒过来,一晃眼,发现夏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站在她面前,眸光绵延潋滟,在沉到底的晚霞光下流动摇曳,似乎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青涩褪去之后。 那一分恰到好处的灼人和生命力。 无处安放,便递到了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