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认输的是她。
  夏糖便松了口气,擦干净手,笑吟吟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着虾满足地往嘴里送,饱满的虾肉被剥得干干净净,蘸上汁水咬下,便塞满了整个腮帮子,像只小松鼠。
  夏糖的吃相一贯很安静,不然也不会一剥虾就要剥个十分钟,按道理来说,如果剥一只虾要剥十分钟的话,一般人会选择直接咬着吃。
  但夏糖不会。
  因为夏糖很乖也很安静,这也是裴慕西就算碰到虾壳会过敏,也宁愿自己帮夏糖剥虾的原因。
  这既出于某种护短,她不愿意看到一桌人一起吃饭,只有夏糖这个乖小孩吃得少,这会让她产生没由来的心疼。
  也出于某种投喂的享受,她喜欢看夏糖吃东西时塞满腮帮子慢慢咀嚼的满足感,有时吃到好吃的眼睛还会眯成一条缝,这也会让她感到开心。
  夏糖应该去做吃播。
  只为她一个人服务的吃播。
  裴慕西有些不切实际地想着,等夏糖把虾吃完了,外面也开始刮起了更大的风,雨开始哗啦啦地落下,砸在玻璃上,豆大一颗,发出响声,吹得外面的树木也开始摇晃。
  裴慕西把体温计拿来,递给被她勒令坐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的夏糖,又将视线投在玻璃窗上,静默地望着这一场“仰望”带来的大雨,
  “雨还挺大的。”
  “还好,比我想象得要小一点。”夏糖说着,便乖乖把裴慕西拿过来的体温计夹到腋下,体温计略凉的触感让她不经意地皱了一下脸。
  裴慕西注意到了夏糖的表情,走到她旁边沙发上坐下,给她掖紧身上盖着的毯子,“量完体温就吃药,然后睡觉,要多睡觉才会好。”
  “可是我不困呐姐姐。”夏糖看着她,头在抱枕上蹭了蹭,眼神留恋地盯着窗外的雨。
  “困就睡。”裴慕西这么说着,又伸手去探了探夏糖的额头,略热的触感让她担心地蹙起了眉心,“家里有药吗?”
  台风天的大雨一般不会很快停下。
  如果夏糖发烧的话,这是一件麻烦事。
  “有药。”夏糖说着,额头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软黏黏的小熊。
  这其实是夏糖生病时的习惯性动作。
  可不知怎么,长大了的夏糖做起这个动作来也毫不违和,让裴慕西的呼吸紧了几分,手心仿佛被柔软的糖水淌过。
  “那就好。”她松开手,试图避开些什么。
  可指腹上萦绕着的触感,又仿佛让她有些留恋,甚至想要更多,触碰更多,戳破更多。
  夏糖只是望着她笑,纯粹地笑,“裴阿姨每隔三个月就会给我们家的医药箱换新,不用担心。”
  提到裴斯云,裴慕西的心平静下来,她静静望着夏糖,“听说我不在南广的这三年,你经常去陪我妈?”
  “也没有经常啦……”不知是不是饭后犯困,亦或者是生病让人脆弱,躺在沙发上的夏糖异常乖巧,“只是有空的时候才去,我自己想去,有时候还怕自己耽误裴阿姨的事。”
  裴慕西“嗯”一声,又说,“谢谢你,夏糖。”
  夏糖缓慢地眨眼,没再固执地说“我们之间是不需要互相感谢的关系”,只是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的瓢泼大雨,轻咳了咳,转移了话题,
  “‘仰望’这个名字,还怪好听的。”
  裴慕西顺着她的视线往外望,垂了垂眼,又说,“是挺好听的,她应该很喜欢这个名字。”
  “南姐姐很挑的。”夏糖软软地说着,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有些费力地把头往外仰了仰,“姐姐我妈妈给我们求的平安符,被放在我房间的抽屉里了,你去拿一下嘛……”
  裴慕西替她重新盖好毯子,嘱咐着,“你别乱动。”
  夏糖便听话地没有乱动,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眼巴巴地望着她。
  等裴慕西走进夏糖卧室,从抽屉里拿出平安符,顺带着把医药箱带出来的时候,夏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她身上,跟着她跳跃,流动。
  “平安符有三张?”裴慕西把医药箱放在桌上,拿着手里的平安符走到夏糖面前坐下,问她。
  “对啊~~”夏糖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轻,“你一张,我一张,还有南姐姐一张。”
  一瞬间,手里握紧的平安符便有些发烫。
  “沈阿姨怎么还替南悦斯求?”她有些讶异地说。
  “她就是习惯了。”夏糖眯了眯眼,似是有些犯困,“以前也是,不管南姐姐有没有回来,她只要去了什么寺庙,只要有人和她说什么能保平安、保健康,她就要弄三份。”
  说到最后,夏糖眼皮开始打架,便轻轻阖上了眼皮,“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困了吗?”裴慕西连忙把手里的平安符放下,凑过去问。
  夏糖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只迟缓地点了点头。
  裴慕西抿着唇,“体温应该已经量好了,你先把体温计拿出来。”
  夏糖没有答话,纤细修长的睫毛颤了颤,仿佛只这么几秒钟就已经陷入沉睡。
  裴慕西有些担心,又伸手去探了探夏糖的额头,明显感到比之前的温度更高,而就连她做了这个动作,夏糖也没有像刚刚一样在她掌心蹭来蹭去。
  只安静地睡着,像只柔软的小猫。
  “夏糖……”
  裴慕西试着把她喊醒,但夏糖只是昏昏沉沉地抬了抬眼,语气有些弱,“姐姐,我有点冷,也很困,好累。”
  “你先把体温计拿出来。”裴慕西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然后喝了药我带你去房间睡。”
  “外面冷。”
  夏糖没有马上回应她,过了好一会,才有些费力地睁开眼,勉强撑着把体温计拿出来给她,瘪了瘪嘴,语气带着点撒娇,
  “姐姐我好难受。”
  裴慕西看了一眼体温计,38.6,不难受才怪。
  “你发烧了,夏糖。”她这么说着,便又赶紧从医药箱里拿了退烧药出来。
  步子有些急。
  去倒了热水,又快速走了回来。
  掌心贴着杯壁,觉得温度合适,可又怕入口温度不合适,便端起杯子试了试,夏糖喝不了太烫的水。
  等把药和水都备好,她将夏糖扶起来,才这么一会,夏糖的体温就已经高得有些烫。
  “把药吃了。”她有些庆幸今天自己赶了过来,如果夏糖一个人在家发着烧,那后果不堪设想。
  夏糖难受地睁开眼,就着她喂过去的药和水,把退烧药吞了下去,便又闭上了眼。
  “多喝点水。”裴慕西催着她,“把这些热水都喝了,等喝完我就送你到床上去。”
  夏糖蹙着眉心,难受得在她怀里发抖,像只颤抖着的无助小猫,可还是憋着一股劲把她喂过去的热水勉强喝了下去。
  “头好晕,好冷。”夏糖在她怀里乱动着,攀附在她身上,试图寻求让自己舒服的体温。
  裴慕西有些心疼,没心思想其他,便就这么把夏糖架起来,送到床上,塞进柔软的被子里。
  夏糖闭着眼,不愿意放开她的手,浑身发着烫,可嘴里还是说着冷。
  体温上升的阶段,的确是会冷得发抖。
  裴慕西好歹也在裴斯云的影响下,知道发烧的基本症状和处理方式,可这一会,她还是慌了神,把被子给夏糖抱过来,盖得厚厚的。
  夏糖冒着冷汗。
  她鼻尖也冒出了薄汗。
  她几乎想要打电话给裴斯云求助,像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像她第一次面临发烧的夏糖时一样,强装镇定地打电话给裴斯云,问她该怎么处理。
  正如现在。
  她明明知道该怎么处理,可看着夏糖难受的模样,却还是照样慌乱,也照样无助。
  她只能坐在床边,没有任何用处地坐着。
  “姐姐……姐姐……”
  夏糖喊她姐姐,一声又一声地重复喊着,嘴唇涩得有些发干,她给夏糖喂了些水,夏糖便好受一些,抱紧被子,可脸色仍是苍白。
  她试图向夏糖传递她在旁边的信号。
  可紧闭着双眼的夏糖也仍然慌乱。
  最后。
  裴慕西干脆将自己的手伸进被子,牵住夏糖有些彷徨的手,紧紧牵住,和夏糖交换体温,然后一遍又一遍重复地说,我在,我在,我在。
  夏糖似乎找到了什么支撑点,迷迷糊糊之际,便攥紧了她的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