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也才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孩,有时候却又不像她记忆中的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的粘人精。
  反而像个比她还成熟的大人。
  目光在暮色下交融,指尖和手腕在夕阳绯红下交缠。
  触碰着隐秘而本该纯洁的边界。
  夏糖望着她,视线落到她颈下皮肤处的那一处纹身上,声音轻轻,似是要把沉到底的晚霞驱走,飘落在酥软的云朵上,
  “姐姐还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
  笃笃今天要说的话:
  1、甜甜夏语录+1:我二十一岁,因为明年六月份过了二十岁生日就是二十一岁QvQ
  2、你给姐姐呼呼她就不疼了
  ———————


第11章 第 11 秒
  “不是很疼。”
  裴慕西并不知道夏糖到底问的是纹身,还是疤痕,所以只是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腕心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痕迹并不深,时隔多年后也淡了许多。
  像是一道用来分割时间的利刃。
  趋近于消散的边缘。
  她将手机揣进兜里,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开一瞬,又觉得不应该躲避目光,于是又看过去,展出一个轻易又无所谓的笑,
  “老毛病,画画画久了就会有点酸。”
  “不是什么大事。”
  她语气轻松,好似从没把这点痛当回事。
  也没把刚刚一瞬间的恍惚当回事。
  她是有些感慨夏糖身上的变化,却也不至于因为这事感到多惊讶或者多唏嘘。
  就像幼虫蜕变成惊艳漂亮的蝴蝶。
  能亲眼见证这种对比,虽会让人有些恍然,但终究还是那个她将其视若稚星的小孩。
  夏糖抿了下唇,悬停在空中的手慢慢垂落下去,又盯了一眼裴慕西的手腕,流转的眸光重新回到她脸上,问,
  “什么老毛病?”
  裴慕西侧眸看过去,“好奇这个做什么?”
  她本是用着开玩笑的语气。
  可夏糖却不像是开玩笑,垂眼看着她的手腕好一会,才皱着脸瘪了瘪嘴,语气软软,却又很认真,
  “因为姐姐看起来很疼。”
  裴慕西愣了几秒,柔和地笑,
  “腱鞘炎,是职业病。”
  “但没你想象的疼。”
  她抬手拍了拍夏糖的头,示意自己的手好得很,然后岔开了话题,“奖兑到了吗?”
  夏糖只好移开视线,乖乖回答她的问题,
  “兑到了。”
  她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低着脑袋在提着的礼品袋里翻了翻,又补了一句,
  “对了姐姐,你把手伸出来。”
  裴慕西挑了一下眉心,把手伸出去,“这次又是什么——”
  话刚说到一半。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手心就落进一颗花里胡哨的糖。
  糖纸包装精致,是一颗棒棒糖,上面写着“今日大桔”几个字。
  看起来像是彩虹糖出的新品。
  裴慕西微怔,指尖在糖纸上轻轻摩挲。
  回过神来。
  她望着夏糖笑,
  “怎么天天给我送糖吃,把我当小孩似的。”
  夏糖也弯起眼,稍稍抬起下巴,朦胧光束在侧脸摇曳,映得耳朵尖尖有些泛红,朝她扬起一个漂亮又生动的笑,
  “谁说成年人就不需要补充糖分了?”
  她没有再用“大人”区分裴慕西和她之间的距离。
  过了十八岁,她便和裴慕西一样。
  都只是成年人。
  -
  时间无声无息地跃过,不一会,太阳彻底落了山,夜色渐浓,操场上的光线摇来摆去,映衬着跑道上的身影闲适又惬意。
  “嗡——”
  大衣兜里的手机发出振动。
  裴慕西划开手机,是一条来自已知号码的短信,几个字悬浮在短信框里,看不出任何语气:
  【回南广了?】
  生硬又静默,让人没有任何产生想要回复的冲动。
  是裴斯云一贯的风格。
  在这么沉热的夜晚,偏偏还能像一阵凉风越境,把空气吹散了几分。
  裴慕西垂着眼。
  夏糖的目光晃到她眼里,像一颗经久不灭的星子,
  “姐姐有事要忙吗?”
  裴慕西抽出思绪,“不忙。”
  指尖在屏幕上随意点了一下,回了个“。”过去。
  然后重新把手机收回去,对上夏糖眼巴巴盯过来的目光,扬起唇笑了一下,
  “怎么了?”
  夏糖瘪了瘪嘴,“要是姐姐有什么要紧的事,那就先去忙吧,我没事的。”
  “是有点要紧。”
  裴慕西说着就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夏糖瞪大眼睛,像只吃不到松果的小松鼠,“原来真的有!”
  “那姐姐快去忙吧……”她声音拖长,有些委屈。
  裴慕西挑起眉梢,提醒她,“不是九点要开会吗?”
  “啊?”夏糖短促地惊呼一声,慌里慌张地掏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几秒后松了口气,
  “才八点二十噎埖三,还有时间。”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眸子里染上几分疑惑,“姐姐怎么知道我九点要开会?”
  裴慕西回答,
  “刚刚不小心听到了。”
  “你朋友提醒你晚上九点要开会。”
  “噢……原来是这样,我们社团的周会。”夏糖点着头,还乖乖给她解释了要开的是什么会,然后歪头看她,
  “那姐姐要紧的事是什么?”
  “散步。”
  裴慕西答得不经意,意识到只回答两个字有些冷漠之后,又补了一句,
  “和你一起。”
  夏糖没动静了。
  裴慕西往后面望,才看到夏糖在几步之前就停住了步子,站在原地愣楞望着她,柔软发丝漾起流动的空气感,露出了那一截泛着红的耳朵尖尖。
  视线在闷热的空中缠绕。
  裴慕西看了几秒,思考了一会,决定把自己要表达的意思完全说清楚,
  “你不是九点开会吗?”
  “现在将近八点半,所以要抓紧时间和你散步。”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夏糖那边走过去,慢着脚步,尽可能放柔自己的语气,像是一次揉杂着飘摇时间的道歉,
  “之前你说一定要见面。”
  “我知道你抱着怎样的期待,也知道对你来说不遵守约定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但我还是没能出现。”
  “抱歉。”
  夏糖怔着,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这件事,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只是眸子里也染上了薄薄的一层水雾。
  “可是我不生气的,姐姐。”她仍是这么说着,指尖攥得紧紧的,往后缩了一步。
  裴慕西走到夏糖面前,顺着风。
  站定。
  风停了,飘忽的视线开始相抵。
  她盯着那双摇摇晃晃的琥珀色眸子,语气里夹杂着她这个人不太常有的认真和专注,
  “和你生不生气无关。”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需要给你道歉,我想,不管是出自什么样的理由,放了你这么久的鸽子,我该给你一个郑重其事的道歉。”
  “对不起,夏糖。”
  她又轻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带着被揉散开来的,实实在在的歉意。
  跑道上的人经来往去,灯光摇曳,地上的影子隔得极近,似乎再近一步就能挨在一起,鼻尖对鼻尖。
  夏糖望着她,眸光摇摇晃晃好一会,渐渐染上了几分如水似雾的润光,
  “那我可以原谅你吗,姐姐。”
  一个问句。
  裴慕西轻笑出声,慢悠悠站直,拉开和夏糖的距离,
  “原谅不原谅的这种事,还要问我吗?”
  夏糖吸了吸鼻子,“因为我从来没生过气,所以也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知道你在那段时间很辛苦,才会选择不见任何人,我相信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你的决定可以让你稍微好过一点……那我就不生气。”
  “所以我不需要原谅你。”她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声音轻轻软软,却又夹杂着某种纯粹的情绪,
  “换过来说就是。”
  “在这件事上,你不需要我的原谅。”
  夏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不是什么表面上说不在意但心底还在意着的感觉。
  而是一种“我是真的这样觉得,并且一如既往地相信你”的感觉。
  不是自己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