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自己。
  而是用真挚的柔软说服她。
  好似把她的歉意归咎在了自己身上,好似她的歉意是源于自己的责任,于是自己也开始感到愧疚。
  天底下大概没有这么一种“被道歉方”。
  但夏糖是。
  “但是在喊我小皮猴和装不认识我的这件事上,你还需要我的原谅。”
  夏糖抬眸望她,又委屈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裴慕西怔了几秒,看着夏糖眸子里的认真,笑了笑,用着极轻的声音,在这两件事上也给予了郑重而真挚的道歉,夏糖所需要的道歉,
  “那好,关于这两件事,我也道歉。”
  “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夏糖扬了扬下巴,将刚刚有些认真的氛围驱散,只剩下相得益彰的轻快,
  “嗯哼,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她这么说着,像是一只哼哼唧唧的小猫,又像是一种“施舍性”的原谅,让这简简单单的两件小事,轻飘飘地盖在那件天大地大的事上。
  于是,大事被翻篇。
  只剩下可以计较,可以放松着聊的小事。
  气氛便比之前融洽,源自三年未见的生疏,源自那个没能遵守约定的歉意,也又消融了几分。
  至少比起之前是如此。
  裴慕西看着夏糖,突然有些感慨。
  如雨后春笋一般,成长起来的夏糖看起来特别受欢迎,在人群中间是备受瞩目的佼佼者,还拥有一个类似于夸奖的“夏特优”的称号。
  可夏糖身上更值得被看到的一点,也是最值得让她感到骄傲的一点,并不是夏糖现在有多优秀,有多大的魅力。
  而是因为她足够直率、坦诚、真挚,就像是那颗心掰开来里头只会是甜腻的夹心糖汁,话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句话说出来都经过了细腻的考虑。
  就像在咖啡厅里听到的那些欢声笑语。
  似乎只要有夏糖在,就不会有不好的氛围。
  这是在这个年纪鲜少出现的魅力。
  裴慕西轻松地笑,转过身,真诚地夸,
  “你身边的人是不是都经常夸你可爱?”
  本是一句她觉得对方会开心的夸奖。
  可衣角却被轻轻攥住。
  动作很轻。
  让她想起小时候的夏糖,会扯着她不让她去和别人玩,然后红着眼眶和鼻梢,委委屈屈,可怜巴巴。
  喊她“姐姐”,让她只和她一个人玩。
  本来是听着不太让人能够心甘情愿接受的话。
  可一旦用着放软的语调,坐在台阶上用着那双软乎乎的眼睛望着你,又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
  甚至忍不住想答应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她倏地想起这个画面,回过身,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眼睛通红的小女孩,于是不自觉扬起唇角问,
  “怎么了?”
  “夸你还不开心了?”
  夏糖却不说话,抿着唇盯了她好一会,轻颤着的睫毛仿佛是荡漾着的羽毛,轻轻开口,
  “姐姐……其实你误会了。”
  “我完全完全完全不是会被夸可爱的那种人。”
  她说了三个“完全”,用着软糯缓慢的语调,看似轻飘飘,却又郑重其事地强调,
  “我这个人,很酷的。”
  作者有话说:
  我作证(举手),她真的真的真的很酷!夏糖真的是我见过最酷一妹妹,虽然我没见过她(bushi
  ————


第12章 第 12 秒
  「我不可爱,我很酷」
  像是一句只有闹腾的小孩才会争执的话。
  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夏糖。
  她用着无比专注的眼神望着你,少女的嗓音清润又甜糯,说着这么一句类似于幼稚和争执的话。
  裴慕西倏而又发现了夏糖身上来之不易的一个优点。
  拥有着许多成年人都无法抵达的成熟通透,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稚气一分也不会少。
  会在她疼痛落寞的时候只问她疼不疼,并不像那些所谓的其他成年人一样问她为什么,或者是要求她什么,或者是她这几年最常在其他人眼里看到的失望。
  也会在她夸她可爱的时候,突兀地漏出一些十几岁年纪该有的在意,因为不喜欢被夸“可爱”,所以强调自己“很酷”。
  恰到好处,卡在中间,留有流动的余地。
  将熟未熟。
  这是一种很令人羡慕的状态。
  所以在这一刻。
  在这个基础之上,裴慕西由衷地觉得:
  夏糖很酷。
  并且是一种在其他人身上都找不着的酷。
  可要是抛开内心看外表……
  裴慕西迎着夏糖安静却执拗的目光,便有笑意从眼尾漏出来,忍不住用着逗小孩的语气,
  “天底下哪有会这么这么这么,强调自己不可爱的人?”
  她也用了三个“这么”,兴许是不自觉地被夏糖感染,便也用上了一些幼稚语气。
  夏糖鼓着腮帮子,像只被坚果塞满的小仓鼠,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可爱。”
  她又强调了一遍,就差叉着腰了。
  裴慕西笑意更浓,点头,
  “嗯,真的真的真的不可爱。”
  “你很酷。”
  她顺着夏糖的话往下说,完完全全顺着夏糖的意思。
  夏糖鼓起的腮帮子瘪了下去,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然后别别扭扭地说,
  “姐姐你敷衍我。”
  “我没有啊~”裴慕西摆了摆手。
  夏糖不服气,“我知道你还是不信,你这个……”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只心虚地往裴慕西那边又瞄了一眼,眸光闪闪烁烁,摇摇晃晃,心思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裴慕西瞥她一眼,“嗯?怎么不往下说?”
  “我这个什么?”
  视线对峙两秒。
  夏糖先移开目光,慌乱地捋了捋自己耳边被吹落的发丝,轻轻咬了咬下唇,顺带着岔开了话题,小着声音,
  “没什么。”
  她说着,随意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又嘟囔了几个字,
  “你不是喜欢性感吊带吗?”
  滚落的石子在路旁刮蹭,发出清脆的响声,掩去了夏糖嘟嘟囔囔的这句话。
  裴慕西没能听清,下意识问,
  “我不是什么?”
  夏糖不说话了,视线飘到另一边,过了几秒又转悠了回来,大概是以为裴慕西没有再看着她,可却没想到裴慕西还在看着她,用着那双被映着碎光的漆黑色瞳仁。
  似乎仍然在耐心等待着她的答案。
  应该没能听清她那一句抱怨。
  夏糖慌里慌张垂下眼睫,露出来的耳朵染上了一抹红,快速转移话题,
  “反正要是姐姐还不信的话,就下次来看我的演出吧,10月16号,晚上七点开始。”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说完后却又攥紧了指尖,别开脸。
  似乎在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特意加了后面那一句话,又或者是怕她觉得有压力。
  有时候太为别人着想,反而会忽略自己的感受。
  裴慕西莫名很想知道夏糖的想法,于是她问,
  “什么演出?你希望我去吗?”
  夏糖愣了几秒,松开紧紧抿着的唇,
  “就是……就是我们乐队要去的一个音乐节演出,因为是工作日,所以来现场的人应该不是不多……”
  后面几个字越说越轻,最终回归到慢吞吞的一句,
  “而且因为是工作日,本来我想说要是姐姐很忙的话,不来也可以。”
  她这么说着,又抬眸望向她,认真回答着她的问题,
  “如果姐姐你问我希不希望的话,我当然很希望你能来。”
  “只是你不来也可以,我可能会有一点点小失望,但要是你稍微哄哄我的话,我就可能不失望了。”
  可能、要是、如果、也……
  一大段话里,用的词语全都包含不同的可能性。
  好似从一条线分叉出去的不同路线,每一条都拥有不可估量的可能性。
  但是。
  夏糖给她的路线和选择不是非黑即白的分裂。
  而是一个确定的终点。
  所有的可能性只会拼凑出同一个结果。
  你不来,我可能会失望。
  你哄哄我,我可能就不会失望。
  就像之前那一句“我可能再也不会和你说话了”。
  是同一种意思。
  我很期待,但我并不会以我的期待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