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记日记似的,把这些事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还是小孩,只把她当大几岁的姐姐。 裴慕西这么想着,今天晚上的那道可可爱爱和身边人幼稚地拉远距离的背影,突然在脑子里出现。 于是将这些信息从头看到尾,勾起了唇角,前面三条都看得懂,可第四条没能看懂。 她刚要打字过去问,对话框里便弹出来一个红包。 红包上写着: 因为别人喊姐姐的时候,姐姐没答应~ 作者有话说: 夏糖(松鼠版):只有我!只有我能喊姐姐!!! ————— 第15章 第 15 秒 【所以我该夸夸姐姐】 直到这条微信弹出来,裴慕西才回过神。 她点开夏糖的那个红包,理所当然的,里面是彩票中奖之后的数字:5.00。 这没什么不对。 这足够客观,就是彩票中奖的数字。 也不能说夏糖夸她有什么不对。 因为夏糖从来都这样。 小时候扯着她袖子让她只和她玩,哭得眼泪哗哗地不和别人玩; 现在长大了,自然也有可能像今天晚上这样,不让她应下别人的那声姐姐,只让她应她一个人的姐姐。 她不能以一个老练且弯弯绕绕的老道成年人思维,去揣测刚成年不久的十九岁少女。 就算她们彼时彼刻都拥有着成年人的身份。 但同样的,也拥有着无法跨越的时间沟壑。 还是有些不同的。 是她被周湛那番话影响,多了一些不该有的杂念。 奇怪的是她,不是夏糖。 裴慕西整理好思绪,对话框里也没有新的微信弹出来,也没有持续时间超载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1:23。 正常的大学生睡觉时间。 或者是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忙,学生总是比她一个闲散人要忙得多,特别是夏糖。 她想到这里,迅速又回了一个红包过去,没有什么特殊数字,只是红包所能发的最大限额。 然后说: 【早点睡觉,好好学习】 发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这完全不应该是她会发出来的话,像个严肃而正经的家长。 她想撤回,可指尖刚点到,却又突然顿住。 恰好那边夏糖回了过来: 【姐姐也早点休息哦】 【小狗立正.jpg】 没有收她的红包。 裴慕西等了一会,夏糖那边没了动静,没把她的红包收下,也没再发微信过来。 恰好手机振动,有电话弹了出来。 裴斯云的电话。 她迟疑了几秒,抿着唇,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裴斯云声音响起,一如既往地冷淡, “回来了?” 几个字便能将这屋子变闷几个度,裴慕西“嗯”了一声,走到阳台上把窗户打开,夜晚的风变凉,刮在脸上吹散了几分心情的烦闷, “回来几个月了。” 裴斯云“嗯”了一声,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有时间就回家一趟。” 明明是一样的语调,一样的嗓音,可裴慕西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明明裴斯云也正值壮年,可裴慕西这会莫名觉得对方多了几分空巢老人的感觉。 于是心里又开始产生莫须有的自责和愧疚。 大概在对待和父母的关系上,人总是这样自相矛盾。 她张了张唇,“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静谧了几秒,裴斯云性子闷,工作又忙,她们本来交流就不多,以前裴慕西还住在家里的时候,两人也从不说什么家长里短,顶多就是裴斯云问什么她答什么。 现在她们之间没了南悦斯,又几年没联系,她们越发没什么话说。 沉默良久,裴慕西以为这通电话要挂断。 那边裴斯云又开了口, “隔壁沈阿姨家的孩子,夏糖,你回来见到她了吗?” 好端端的,裴斯云怎么会提起夏糖。 裴慕西有些讶异,清了清嗓子回答, “这两天见了两次。” 裴斯云顿了几秒,“你不在南广的这几年,她经常来看我。” “虽然在上大学,但她只要一回这边,就总是来我这看一看,有时候是家里新熬了凉茶端给我,有时候是家里酿的梅子酒,更多时候是来家里给你那朵绣球花浇水,然后陪我聊天说话,她不回来的时候,也会让你沈阿姨总是过来瞧瞧我,她们一家人都怕你和你姐不在,我会不舒服。” “她们一家人都不错,现在沈梦丹也不像之前那样紧逼着夏糖了,所以她和夏糖的关系处得不错。” “夏糖也很懂事。” “虽然她不提,但我知道……” “这孩子应该很想见你。” 裴斯云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语气,只是在阐述着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实,如以往一般。 却足以让裴慕西怔住。 甚至有一瞬心一紧,缓不过来。 像是一束追光灯迅速聚焦,明晃晃的一件事实摆在眼前: 夏糖很想见她这件事,连裴斯云都知道。 她垂眸,轻着声音,回应着裴斯云, “我知道了。” “改天有空回来一趟。” 电话挂断,外面的风开始夹杂着雨点,滴滴嗒嗒地落在玻璃天窗上,还有清晰可见的窗户上。 雨越下越大,九月份的南广市就是如此。 炎热和雨季共存,矛盾的天气,也让这座城市并不单调。 手机屏幕自动熄屏,黑幕上倒映出一张暗淡无光的脸,许是这几天熬了夜,神采不济,眼眶下面一片青黑。重新开锁之际,屏幕瞬间散发出白光,反而让她的脸色在那一刻明亮许多。 她看到自己发出去的那个红包。 那个没有被点开的红包。 突然开始唾弃自己。 断了几年联系,离开南广几年,便也就真的忘了许多事,竟然妄想用俗套而烂透的金钱,去回报少女的赤忱和心意。 如今被裴斯云这么一提,有些沉寂在记忆深处和周遭生活里的细节也就缓慢而深刻地出现在了脑海里。 于是周湛的那番含糊不清的话完全被她置于脑后。 如果真如周湛所言,她开始以这样的想法去揣测夏糖的心思,未免也太对不起对方的纯粹和真心。 她们不是简简单单的邻居关系。 她不该这么想的。 就算是一分一秒,也不该怀疑。 雨斜飘进来,裴慕西关了窗户,把手机放下,推门走进一个房间,换了衣服,又去了二楼被隔出来的一个空间。 隐秘而流淌着鲜活迷人的色彩。 那里有一幅未画完的画。 还有一幅摆在中间的空画布。 没画完的那幅背景是盛大而幽暗的舞台,正中间是一个拉大提琴的少女,肩背线条挺直,天鹅颈线条精致,抱着大提琴的仪态优越,光影缠绕,每一根发丝仿佛都在摇曳着细腻的光晕。 光感朦胧通透,透着一种毫无杂质的干净和清澈。 表情却仍然不够细致。 还没画完。 裴慕西拿起刮刀,重新站到这幅画面前,以自己的记忆为画笔,继续调整和绘制这幅未画完的画。 雨声淅淅沥沥,窗外月光倾泻而来。 照耀在房间窗台上的那一盆植物上。 这是一盆白色绣球花,已经过了今年的花期,和裴斯云说的那盆是同一个品种。 不同的是。 这盆绣球花,原本是夏糖的。 作者有话说: 笃笃今天要说的话: 1、呜呜呜姐姐不在的时候甜甜夏超级超级超级想姐姐的 2、提示:是有两盆绣球花的 第16章 第 16 秒 夏糖这个小孩,看起来总是不太开心。 像是那种被沉重的课业和家长的期望,压垮了的小孩,每天苦巴着脸,沉默又羞敛。 别人一看过去,她就要躲。 像只埋头在松果堆里的小松鼠。 那天,裴慕西放学回来,她刚来南广,正不太能找到回家畩澕獨傢的路,就看到了前几天见过的那个邻居家的妹妹。 好像是叫夏糖。 很特别的名字。 也是很特别的一个小孩。 小小的一个,干站在公交站台边上,像是和站在公交站牌里边的人隔着一个世界,小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