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那些,除了芝士那个,其他的都给我打包,按我之前的备注来。” “好的女士。”店员笑着应下,一边点着单一边补充几句,“不过芝士这个是我们店里外带卖得最好的,而且小朋友好像都比较爱吃芝士——” “不用了。”裴慕西打断了店员的话。 店员有些讶异地看过来,把打包好的甜品递给她,似是因为自己的多嘴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女士,我——” “没事。”裴慕西笑了笑,接过甜品袋,“只是我家小朋友不爱吃芝士。” 她停顿几秒,想起很久之前听过的那一句稚语,嘴角的弧度慢慢漾起,于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她说芝士就是一股烂皮鞋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店员恍然大悟,听到她说这句话的玩笑语气也有些忍俊不禁,给裴慕西刷卡的时候还憋不住嘴边的笑意, “您家小朋友,还真可爱。” 裴慕西收回卡,看了一眼外边的夏糖,不知道是和沈晓璐说到了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眼睛睁着大大的,在这旖旎又鲜亮的黄昏下,显得格外明亮。 周湛在旁边“啧”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夏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是啊,你家小朋友还真可爱哈~” “不,她不可爱。”裴慕西收回视线,把自己手里的两个甜品袋分了一个给周湛,斜睨了她一眼。 “她很酷的。”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嘴角却带着笑意。 周湛愣了几秒,不知道是为裴慕西说“她很酷”这句话,还是为裴慕西突然塞给她的甜品袋,“你突然塞给我干嘛?” 裴慕西走了两步,回过头看周湛,好心提醒她, “这是你买的,给你家沈晓璐。” 周湛怔住,忽然觉得有些迈不动步子。 店员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这位女士点单的备注这么长,我还想着怎么买这么多,原来是也替您打包了一份。” 周湛恍惚几秒,视线在裴慕西已经推开门走出去的身影上停留几秒,又回头朝店员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不知道是给店员说,还是给自己说, “嗯,我知道。” “她这个人一向处事周全,和外表完全不一样。” 周湛忽然明白为什么南悦斯嘴里的那个裴慕西,会是一个这么值得让她骄傲的妹妹。她确实细心又大胆,揉杂着这世上最为矛盾的美好特质,看似张扬恣意,可却又会照顾到周围每个人的心思,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就连外带甜品这种事,都照顾到了她们三个人的感受。 这样的人极容易让人心动。 特别是当她的这种照顾。 对某一个具体的人极为特殊时。 * 回去的路上,她们没再追着夏糖一个人聊。 而是讨论着南广大学这几年的变化,还有过几天裴慕西来学院做的分享会。 “我可是磨了她好久她才答应。”周湛忍不住给她们抱怨,“本来她这个人就不爱出门,每天跟个吸血鬼似怕见太阳似的,今天还是好不容易过了更新日,她才愿意来这边图书馆见见人气。” 夏糖眨眨眼,眸子里染上几分疑惑,“什么分享会?” “就是一个普通的就业分享。”裴慕西解释,“还会有很多其他人,我只是其中一个分享人。” “这样……”夏糖点点头,垂下眼睫,似是在思考些什么,“是周五吗?” 裴慕西“嗯”了一声,看了看夏糖皱巴巴的脸,轻着声音,“要是有事情的话,就不要特地抽时间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不差这一天。” “周五那天……”夏糖轻咬着下唇,挣扎了几秒放弃式地泄了气。 “哎……”坐在前排的沈晓璐长叹一口气,插了嘴给她解释,“其实是夏糖有社团演出要去另外一个校区啦,听说这个演出对社团来说还挺重要的。” “对。”夏糖垂下眼,似是因为这件事有些难过,瘪了瘪嘴,“我不能不去。” 裴慕西张了张唇,刚想说些什么。 开着车的周湛就停了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笑眯眯地看着沈晓璐, “行了,已经到校门口了,你们有什么下去说。” “容我和我家小沈说点私密事。” 沈晓璐害羞地朝她们笑了笑,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裴慕西无言地扯了扯嘴角,和周湛对视一眼确定她是认真的之后,也只能绷着脸打开车门下了车。 夏糖也慌里慌张地跟着她跳下了车,恨不得直接捂上脸什么也看不见才好。 直至下了车。 带着热意的晚风拂面,夏糖的耳朵尖尖还是热的。 “先进学校?”裴慕西说。 夏糖点点头,“好~” 她们并排走着,身影在夕阳光束下拉成两道长长的身影,以往身影间一长一短的差距被缩短,现在已经是肩并着肩的高度。 裴慕西有些恍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姐姐……”夏糖的声音传到耳边,有些轻。 裴慕西看她,“嗯?怎么了?” 夏糖的声音近了许多,揉杂着傍晚的风被递到耳边,“我大概也许,可能,是不能在这周五去看你的分享会了。” “嗯,我知道。”裴慕西说。 夏糖低了低头,有些难过地踢了踢石子,却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的。 裴慕西轻着声音说,“没事的,夏糖——” “我知道。”夏糖打断了她的话,抬头看她,脸颊旁的发丝被风微微扬起,“我知道姐姐肯定是想说我们以后随时可以见面,反正都在一座城市,见面的机会很多。” “但我也知道,现在的随时,不是以前的随时。” 她说着顿了顿,声音里夹杂着几分难过和委屈, “最开始我想见姐姐的时候,只要去隔壁就能见到了,只要等你白天上完课回来就能见到。后来姐姐去读大学了,我想见姐姐的时候就要等到寒假、暑假、中秋,或者是什么节日。” “这都没什么,因为我可以等,因为我知道姐姐总有一天会回来。” “但是……”她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沾上了几颗晶莹的泪珠,有些说不下去后面的话,眼尾也开始泛了点委屈的红,“其实我真的很讨厌我动不动说些什么事情,就忍不住掉眼泪的这种性格。” “我知道没必要哭,我也知道没什么好哭的,我也不想哭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抬起手抹开自己眼尾冒出来的泪珠,可就算是尽力憋着,到了后面说几个字也仍然需要停下来缓口气,好让自己不会哭出来。 “夏糖……”裴慕西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只是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没说其他的话,声音轻柔。 夏糖就像是得了什么慰藉似的,过一会缓了下来,眼眶泛红地抬眼看她, “但是现在,我要是……要是想见姐姐的话。” “是不是就不是……不是一个确定的时间……了,是不是就要等……等到姐姐想见我的……时候,我才能……才能见得到姐姐了?” “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真的……真的会很多吗?” 这是一个问句,裴慕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句。 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词就是时间。 它可以完全将两个原本亲密无间的人,搁置在时间线的两端,然后让这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远。 裴慕西对这个词语的作用早已深刻体会。 可直面夏糖想法的这一刻。 这个词语的不讲道理程度又加深了许多。 以前根本不需要怎么费力就能见到的人,慢慢需要等很久才能见到,到最后,需要双方都产生想见面的心思时才能见到。 裴慕西能够忽略这一点。 因为她不是一直在等待着的那一个人。 而夏糖是。 所以夏糖会因为好不容易凑到一起的见面而开心。 也会因为错失了见面机会而难过。 很可惜,她一直没能体会到这种心情。 裴慕西看着眼前的夏糖,笼罩在霞光下看着她的夏糖,抬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她的夏糖,等待着她给出答案的夏糖。 她不能说,是的夏糖,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就算没有无缘无故的消失,人和人之间也很容易走散。 我和你也一样。 说不定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