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声瓮气地说,
  “笑吧,你就在这里笑,笑到在分享会上迟到。”
  裴慕西这才想起这事,她挑了挑眉心,
  “那可不行,我这人一向准时,不爱迟到。”
  夏糖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快速往前走了几步,
  “那还不快走!”
  “我带你去,正好我刚从分享会的教室里过来。”
  裴慕西跟上去,树影在下午灿烂的光束下摇晃,借着斑驳的光影在夏糖脸上摇摇晃晃,漂亮又通透。
  她视线停留两秒,忽然脑海里冒出了之前在巴士车上看到的那幅画面,像是一幅治愈插画的画面。
  于是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
  “我刚刚坐巴士过来的时候,看到你背着琴在跑步,是因为怕来不及赶上分享会吗?”
  其实她应该知道答案的。
  可她就是想从夏糖嘴里听到准确的答案。
  夏糖的步子慢了下来,把自己的斜挎包又往上提了提,“其实没跑多久,就是打车到了校门口拐弯的地方的时候,路上有点堵,然后我室友和我说,分享会的人很多,晚点来的话可能占不到位置了,所以我有些着急,而且还想着先把琴放回宿舍,所以就稍微跑了一会。”
  她解释着,回答着,却又答非所问。
  裴慕西问的是她是不是害怕来不及赶上分享会。
  可夏糖却要先从她“没跑多久”开始强调,然后再回答自己有些着急。
  大概是怕她担心。
  所以要先说“不是因为你”。
  所以要表达“和你没关系”。
  少女的心思总是细腻得有些过分。
  裴慕西看着夏糖轻盈又刻意放慢脚步的背影,慢吞吞的,似乎在等她。
  等她走上前去和她并肩了,夏糖又瞄她一眼,然后又直视着前方,没看她,只是问,
  “姐姐看到了我刚刚跑步的样子吗?”
  裴慕西觉得有些奇怪,她刚刚明明已经说是看到了的,可她还是耐心地回答,
  “嗯,看到了,正好在车上就看到你从拐角那边跑过来,我还想着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解释着。
  于是那一瞬间,像是一颗红透的番茄炸开,少女的侧脸染上一抹旖旎的红,连带着脖颈和耳朵尖尖。
  表情开始慌张。
  走路开始同手同脚。
  裴慕西越发觉得奇怪,她动了动唇,刚想问。
  夏糖就出了声,嗓音又轻又软,夹杂着几分气息,还夹杂着几分憋久了的别扭和委屈,
  “我跑步的时候,表情和动作,都很丑吧?”
  一句话被分成了吞吞吐吐的几句,最后几个字放得特别轻,带着几分泄出来的怅然。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原来夏糖也到了会在乎这种事的年纪。
  裴慕西再次深刻感受到了这一点,于是又忍不住想起了之前沈晓璐说的那个“只喜欢性感吊带的坏女人”。
  这句话听起来的确不像是在骂那个坏女人。
  而只是像,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如果这是夏糖的原话的话……
  “姐姐你怎么什么也不说?”
  少女软糯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却还是从耳边渐渐递进。
  像是一个动态又带着特效的字母,软乎乎的字体。
  将她脑子里那句话挤走。
  裴慕西回过神,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蹙紧了眉心,她并不是那种要管小朋友谈恋爱的啰嗦姐姐。
  所以她不该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皱眉。
  于是她舒展眉心,看过去。
  可有那么一瞬间,裴慕西晃了一下眼,发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幅会流动的画里。
  这次是两个人。
  她和夏糖置身于山野前的草地上,在带着清晨露水清香的风里对视,在软绵绵的云朵上说着轻飘飘的话。
  夏糖难过地盯着她,剔透的眸子里闪着几分通透的碎光,
  “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跑步的时候真的很丑吗?”
  裴慕西怔了两秒,盯着夏糖脸上有些稚气的难过,笑了笑,说,
  “不丑。”
  “很漂亮,像动画片似的。”
  让人过分关注,招人羡慕。
  惹人总是莫名其妙生起一种不太好的冲动:
  想把你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占为己有。
  ——这种像春风弥漫开来,我无法克制的冲动。
  -
  分享会来的人很多。
  不仅是美院的人,正如夏糖所说,等待着看裴慕西的人并不少,这让裴慕西忽如其来地想起了还在网络上热乎着的宣传片。
  她被跟拍了一个月,拍出来的一集纪录性质的宣传片,那时江弘西格外认真对待这件事,于是她是所有拍摄对象里被跟拍时间最多的那一个。
  甚至在上楼的时候。
  她还看到自己年少不知事时拍摄的宣传片段在一楼大厅播放着,有不少人还在下面看得津津有味。
  只晃了几眼,就恨不得用鸭舌帽把整张脸盖起来才好,她想不通自己那时怎么会那么毫无规矩,想什么说什么,像是犯了什么中二期毛病的人似的。
  很愚蠢。
  她低着头想着,可也有一瞬间莫名觉得,那时的自己有她现在再也无法抵达的清澈。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很快,当她和夏糖分开,和分享会现场的其他人开始对接时,她看着几乎将大教室挤满着的人,每个人身上都充斥着不同程度的稚气,充满朝气的蓬勃。
  夏糖来得晚,没抢到好位置,只能站在后排的某个角落里,眼巴巴地望着她。
  也有很多认识夏糖的人,热情地招呼着她,带着笑意地喊她“夏特优”,还有人让夏糖过去坐。
  夏糖都一一拒绝,笑着和其他人打招呼,说着一些专属于少年人的,窸窸窣窣的嘈杂细语。
  仿佛只要一出场,就能引起所有人的瞩目。
  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裴慕西不动声色地想起了沈晓璐对夏糖的评价——她既有着一颗赤忱的心,也有数不清的爱好和擅长的事。
  偶尔瞥几眼过去,便看到人群中有不断瞥向夏糖的眼神,羞涩地看,直勾勾地看,短暂地看……
  从讲台上看,这些眼神的交流特别明显。
  分享会正式进入正题,教室安静下来,那些眼神也没安静下来,像是构成一道密密麻麻的网。
  裴慕西掐准那些聚焦着的视线,慢悠悠地把人喊起来交流问题,于是视线也慢慢开始收拢,不再断断续续地飘到夏糖身上。
  时间很快过去。
  最后十分钟的提问环节,有人举手问她,
  “裴学姐,我前几天看你漫画的最新一话,卫一给吕二买了一张彩票,说是要送她一份运气,大家都在说这是你漫画爱情线的开始,是真的吗?”
  按理来说,就业分享会不应该回答这样的问题。
  可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在场声音便开始嘈杂起来,起哄声不断,仿佛她漫画里的爱情线就是她的爱情线似的。
  而且那也不是爱情线。
  裴慕西喉咙动了动,近一个小时的分享会下来,几乎没喝一口水,这会嗓子里的灼热感便不断往外涌着。
  她有些难受,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不是爱情线,只是伙伴之间的珍惜和支持。”
  “那为什么卫一背过去的时候,耳朵是红的啊?”有人追问。
  裴慕西愣了几秒,下意识在人群中和夏糖对视一眼,夏糖似乎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这该怎么说呢?
  她不能说自己在画的时候,莫名想到了某个小孩总是莫名发红的耳朵尖尖,于是便不自觉地加了上去。
  而且耳朵发红就能证明是爱情吗?
  不能。
  只能证明她害羞。
  她确定了这个答案,将自己的视线从夏糖那边收回来,看着教室里的其他人,提起嘴角微微一笑,
  “只是让人物显得更加生动,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一阵失望声响起,
  “啊就这样?”
  “我还以为终于能磕糖了呢呜呜呜……”
  “白高兴一场了,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裴慕西清了清嗓子,声音涩得有些厉害,
  “好了,大家还有问题吗?”
  “我还想问!”有人举手,“那裴学姐之前的专访里说,自己喜欢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