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糖。
  是收敛的热烈,明亮的温软。
  “姐姐你怎么还不过来?”
  软软轻轻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阵甜津津的风,几乎要沁入她的周围,温软又热烈的包裹着她。
  她抽出思绪,抬眼,夏糖走过来,好奇地望着她。
  裴慕西没有放开那只保温杯小熊。
  “我回条微信。”她解释。
  “噢好。”夏糖乖乖点头,站在她旁边,避开视线,有教养地没有往她手机上瞥。可眼睛里还是憋不住好奇,于是好奇从眼睛里跑出来。
  然后那只抱住保温杯的小熊。
  也变成了一只很好奇的小熊。
  大概是不太明白裴慕西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攥着它,还要一只手拎着它,攥得紧紧的,大概是怕掉了,可又不愿意放下,然后用另一只手打字回过去:
  【不用了,帮我扔了吧。】
  一只手打字不方便,所以速度很慢。
  如果小熊在这一刻稍微转动一下眼珠,就能看到裴慕西的聊天记录,然后它应该会木着脸叉着腰在脑子里想:
  啊对,原来就是那个沉闷的,老旧的,一点也不可爱的保温杯,那是应该扔了。
  因为她现在有新的了,远远比那个可爱。
  像它这么可爱的保温杯,和那个老旧的保温杯可不一样。
  哼,它可是要用来装小熊软糖的。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两个人都好可爱,小熊保温杯也可爱,小熊软糖更可爱嘻嘻,大家圣诞节快乐呀~~(今天这章感觉很适配圣诞节的甜度嘻嘻)


第27章 第 27 秒
  裴慕西突然想起了她和夏糖还没能实现的第一顿饭。
  于是她在和夏糖走出去的时候, 问她,
  “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可夏糖却因为这句话皱起了脸,“可是我今天晚上有社团聚餐诶……”
  “那好, ”裴慕西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就去——”
  “可是我还是要和姐姐一起吃饭。”夏糖截断了她的话, 瞥她一眼,扬了扬下巴, 弯起月牙眼,一幅“我很乖所以等夸奖”的表情。
  裴慕西笑,“那社团聚餐怎么办?”
  “社团聚餐是社团的聚餐, 我又不是社团。”夏糖一本正经地说,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是夏糖, 所以要和姐姐一起吃饭。”
  她这话说得实在过于理直气壮。
  就像是在说:
  我是太阳, 我就要打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谁也管不了我。
  裴慕西也忍不住用这样的说法回过去,
  “嗯,我也不是社团。”
  不需要聚餐, 只需要和夏糖吃上这一顿, 约了之后就没实现过的第一顿饭。
  “那一起吃饭?”夏糖又重复地问了一遍,在她身后跟得紧紧的。
  裴慕西几乎没思索,答, “当然。”
  “是第一顿饭?”夏糖似乎特别在乎这个“第一顿饭”的名头,又跟她确认一遍。
  裴慕西想了想, 回过头去, 郑重其事地答,
  “嗯, 第一顿饭。”
  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答案似的,夏糖被她突然回头的动作唬得一愣,眼睛睁大一秒,接着下意识把嘴里的糖咬破,接着不小心吞下去,于是呼吸间都带着清凉的薄荷味,不知是哪里来的执拗,又重复一遍,
  “那说好了,这是第一顿饭。”
  裴慕西拎着小熊保温杯的手晃了晃,里面的凉茶也跟着她的动作晃晃荡荡,像是要被晃成甜茶了似的,
  “为什么这么在乎这是不是第一顿饭?”
  夏糖摇头晃脑,抿了一下唇,透亮的琥珀色眸子里潋滟着几分认真和专注,
  “不都是这样吗?”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印象才会更深刻,回忆起来的时候也会觉得第一次的事情更重要。”
  裴慕西怔了几秒,原本以为“第一顿饭”只是玩笑话,毕竟她和夏糖已经吃过很多次饭。
  又哪里来的从现在开始算第一次呢?
  可夏糖的关注点似乎不太一样,因为想印象更深刻,因为重新再遇见后很重视她这个姐姐,所以才会想要完美的,完整的,独一无二的,属于两个人的第一顿饭。
  这倒也是一种专属于青春期的逻辑。
  裴慕西这么想着,不自觉便咬破自己口腔里的润喉糖,浓重的薄荷味夹杂着些许蜜桃香气,便灌满五脏六腑,清甜爽利。
  于是她笑着拍拍夏糖的头,
  “好,我知道了。”
  她说了这么一句,转身继续往前走,却在远处楼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于是步子僵住,垂落下来的指尖下意识贴紧腰侧,攥得有些发麻。
  “那姐姐我们去吃什么?我之前看了一下菜单……”
  夏糖乖乖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正在讨论着“第一顿饭”吃什么的问题,看到裴慕西顿住之后,也硬生生地跟着顿在原地,停了嘴里说的话,有些不知所措。
  戴着眼镜,盘发的中年女人步伐有些急促,看到她的那一秒有几分惊喜,可也很快压抑下来,快速走过来,眉目舒展起几分温柔,
  “幸好还是赶上了。”
  她松了口气,打量她一眼,柔声喊着,
  “西西。”
  裴慕西不得不抬眼,温和地笑,嗓音却干涩,
  “老师。”
  空气静谧下来,像是原本的和谐被打破。
  裴慕西垂下眼,将视线缓慢地投在夏糖身上,有些愧疚,放轻声音,
  “对不起,夏糖。”
  “我们的第一顿饭,可能要稍微晚一点吃了。”
  -
  裴慕西自觉自己有些过分。
  作为导师,严理待她极好,几乎视她为己出,在她求学的四年里,教了她许多事和许多道理。
  但她却在发生这样的事后,毫不犹豫地抛弃那些在她身体里生根发芽着的知识和技艺。
  顺带着也放弃了严理给她递来的橄榄枝——那时她的工作室,也是在严理的帮助下成立的,她原本的打算,是当一个自由自在的画者,想学习的时候就去学习,也许赚不到钱,但是应该会很快乐,可严理似乎很相信她的工作室会获得很大的成就。
  任何一个老师,都不希望看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学生,在遇到一件事后便一蹶不振,轻而易举地放弃自己所学。
  可她就是放弃了。
  就算现在重新回来,也没有重新画油画。
  这应该不会是严理想看到的场景。
  意外的是,当她和严理面对面的,在咖啡厅的同一张桌上坐下来的时候,严理眼里并没有过多苛责。
  只是静静地打量她一会,然后和煦地说,
  “你那些漫画,我有跟着我女儿一起看。”
  “挺不错的。”
  裴慕西愣住,指尖在咖啡杯上摩挲着,
  “老师怎么会看这些?”
  严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怎么?觉得我是老古板,看不来这些流行作品?”
  裴慕西有些意外,时隔几年,严理竟然会用这么轻松的语气和她交流,她记得,那时她哭得撕心裂肺,砸碎镜子玻璃,抵着自己的颈动脉,尖锐的刺痛感钻入皮肤那一瞬间的痛快,也记得她满手鲜血地说自己应该再也没办法画画的时候,严理用多无力多惶恐的眼神望着她,抑制不住自己语气里的失望,
  “西西,不画就不画了吧。”
  可现在时隔几年,好似严理比她更想得更开。
  裴慕西垂下眼,轻着声音说,
  “我只是以为,你不会对漫画感兴趣。”
  “我是对漫画不感兴趣。”严理有些感慨,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她脖颈后侧延伸出来的纹身上,应该是为了遮挡疤痕而纹上去的,一束细长的花,很好看,有些突兀,却至少让裴慕西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机。
  她并不会因为纹身对裴慕西产生不好的看法。
  只是忍不住有些难过,为当时鲜血从手掌滑过却仍然眼神空洞的裴慕西而难过,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提起画对裴慕西来说会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不过这分难过很快便被她掩饰,她不能继续让自己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裴慕西。
  “但你能重新开始画画,哪怕是漫画,我也是为你感到开心的,西西。”严理这么说着。
  “但是我花这么多时间去放任自己,并不符合您的期待。”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