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纸给她擦嘴,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干净,然后把纸巾卷成小被子扔掉,眨巴眨巴眼,剔透的琥珀色眸子偏浅色,摇晃着清透纯粹的光。 带着西瓜味的手,西瓜味的脸,西瓜味的呼吸。 软软糯糯地和她说着白话, “小丸子阿爷话,即使,世界上嘅人都唔偏袒小丸子,但我最,最,最,最偏袒小丸子。”(标注1) 然后又把手上的西瓜往她嘴边递了递,笑得开心,问她, “西瓜甜不甜啊,姐姐?” 裴慕西那时只觉着,西瓜确实是挺甜的,但也没仔细听小丸子爷爷到底在说什么。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又觉着,当时吃的那个西瓜实在是太甜了,也许后来她都没吃过那么甜的西瓜了。 甜到什么地步呢? 甜到她现在好似还记忆犹新,对那个西瓜念念不忘。 甜到她现在被夏糖按摩着手上的穴位,都会觉着,夏糖可能是为了她才去学这些穴位和按摩手法的。 甜到她现在回想起小丸子爷爷说的那句话,都会觉着: 偏袒这种东西,应该也是西瓜味的。 作者有话说: 1、标注1:来自《小丸子》里的台词:小丸子爷爷说,即使,世界上的人都不偏袒小丸子,但我最,最,最,最偏袒小丸子 2、她们小时候就是纯粹的姐姐妹妹关系哦(但是也好好,互相陪伴,渗透彼此的人生呜呜呜)大家元旦快乐! 第35章 第 35 秒 到警局做完笔录。 夏糖在警局大厅坐着给沈梦丹打电话, 裴慕西便出门去了一趟附近的便利店。 发生这样的事,总归是需要和家长汇报一下的。 尽管现在已经很晚。 但夏糖还是想着第一时间和沈梦丹汇报,说是如果她明天早上再和沈梦丹说的话, 沈梦丹又会气她很久。 裴慕西提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 夏糖坐在大厅里的那一排蓝色椅子角落,坐姿笔挺, 单薄灰色卫衣罩着纤瘦的上半身,手上攥着手机, 紧紧的。 走近了些。 便可以看清夏糖略微瘪嘴和不服气的表情,还有嘴里小声嘟囔着的“知道了”。 裴慕西安静地走过去,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夏糖肩上, 动作特意放轻, 可夏糖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存在, 迎上来的眸光瞬间亮了一下, 做了个嘴型, 喊她“姐姐”。 然后便弯着眼睛笑,就算在打电话,也看着她笑,弯成月牙似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仿佛一只下一秒就会扑到她身上来满地撒欢舔她脸的小狗。 好似每一次见到她的第一秒都是如此。 “好好听电话。” 裴慕西做了个嘴型, 然后便轻笑着拍了拍夏糖的脑袋,蹲在夏糖腿前,从塑料袋里拿出自己刚刚买的水和碘伏拿出来。 应该是刚刚跑得太急没注意。 所以小腿上擦破了点皮, 血迹已经凝结成深色。 伤口不大,却在少女白皙光滑的小腿上格外突兀。 裴慕西拿出水, 微蹙着眉心。 “没事的, 姐姐, 我不怕痛。” 头顶上突然传来软轻的声音。 裴慕西抬头, 发现夏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看过去,又弯眼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怕我会痛?”她问。 裴慕西挑了一下眉心,“真的不怕?” “真的不怕。”夏糖信誓旦旦地保证。 裴慕西点了点头,没再犹豫,一只手拿纸接着,一只手拿着水瓶轻轻冲洗着伤口。 “嘶——” 头顶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裴慕西笑着看过去,夏糖已经皱巴着脸,瘪着嘴,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句, “好痛……” 声音很轻,仿佛真的是痛狠了。 裴慕西笑了笑,又低了头,专心处理着她的伤口, “不是说不痛吗?” “是不痛来着。”夏糖还在逞强,“就是有点凉罢了。” “噢……”裴慕西点点头,将伤口冲干净后,又拿出碘伏和棉签在,用棉签沾上碘伏,在靠近伤口的那一秒放轻了动作。 夏糖却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腿,等反应过来之后,僵住不敢动弹,只好扯开话题,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集中在这上面, “姐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裴慕西认真处理着伤口,漫不经心地答着, “外面药店有几家关门了,还有一家正好碘伏卖完了,就走得远了一些。” 夏糖抿了抿唇,盯着裴慕西细腻专注的神情,突然想起自己刚刚一边打电话一边听到的那几句。 刚刚给她做笔录的女警官说是现在药店可能都关门了,于是给裴慕西拿来了消毒酒精。 但裴慕西笑着道了谢,收下了酒精。 却还是自己又去了药店。 还走远了一些找到一家刚好卖碘伏的药店。 为什么呢? 她觉得她大概是能猜到为什么的。 现在腿上冰冰凉凉的触感提醒她。 用碘伏消毒,不会痛。 如果是酒精的话,会很痛的。 裴慕西真是一个坏女人。 坏到这个份上,坏到会记得她很怕痛,记得她小时候学自行车摔到膝盖后,用酒精消毒后哭得撕心裂肺的,记得她哭着说的那一句,怎么上药也这么痛啊呜呜呜。 连这种小细节都是随手拈来。 她总是这般不经意,像是随意洒落在她身上的月光,轻轻摇摇的,就漾到了她心底。 “刚刚和阿姨打电话,她说你了吗?” 裴慕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夏糖猛然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盯着裴慕西侧颈处的那一朵绣球花许久,她攥紧了自己肩上的裴慕西的外套,说, “嗯呐,她说让我以后不要多管闲事,还说下次遇到这样的事要第一时间离得远远的,不要逞英雄什么的。” 声音放轻了许多,带着几分委屈,语气有些孩子气。 她也不知道怎么,总是喜欢在裴慕西身边抱怨着一切,仿佛裴慕西才是那个可以容纳她所有任性的温暖港湾。 “嗯……”裴慕西拖长语气,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袋里,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 夏糖愣了几秒,抿了抿唇,“我大概,不能同意她的说法,我也不知道,刚刚和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很不服气,我觉得人不能这样自私,这次是偷手机,下次就说不定是什么了,而且那个女生手机里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资料,我看见了怎么能不说呢……” “但是挂了电话,我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又觉得她也只是担心我,而且说不定她真的是对的,如果我能有更好的处理办法的话,也许今天晚上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没底气。 扣在座椅上的手也越来越用力,骨节处有些泛白。 裴慕西瞥到她的动作,手上动作顿了几秒。 “那你后悔吗?” 她问。 扣紧的手在一霎那泄了力气,夏糖愣愣地看着裴慕西,突然意识到了裴慕西的意思,她松开了紧抿着的唇,轻轻说了几个字, “不后悔。” “那就好。”裴慕西给夏糖上完药,处理好垃圾,抬头望着夏糖眸子里摇摇晃晃的光,轻扬嘴角, “也许当时是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但每种办法可能都不是完美的,你以为这个方法是完美的,但也有可能也会面对着不同的状况,就像是今天,如果你指出来之后,那个被偷手机的女生选择报警处理,你也不会平白无故遇到这种事。我不是责怪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要求一个人在面临这种令人慌张的事情的时候,要设想到所有会发生的情况,然后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也太难了一些。” “实际上,有一部分人,连站都不会站出来;也有一部分,会选择当做没看见。” “其实你已经很棒了,夏糖。” 夏糖有些说不出话来,呆呆地凝视着裴慕西,在这一刻,她仿佛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内心深处,有铺天而来的玫瑰花正在堆叠,绽放,随风飘摇。 她一向知道,裴慕西是这样的大人。 她几乎能想象到,裴慕西这样的姐姐,会有多受欢迎。 夏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