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脚后跟往后缩了一下。 夏糖盯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慢吞吞地伸手扯着她胸前那个蝴蝶结,“这个蝴蝶结有点难解,我来帮你解开吧姐姐。” 距离分明不似刚刚那么近,可焦灼感反而又加重了不少。 裴慕西动了动喉咙。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夏糖已经凑近,低头在帮她解着蝴蝶结,认真而专注的表情也很漂亮,仿佛下一秒被解开的蝴蝶结就会变成蝴蝶在这个房间荡漾。 屏保再次在这时候切换。 变成了淡淡的蓝,笼罩在她们身上。 像是几根细线,将裴慕西的视线束缚在了夏糖脸上。 空气再次变得煎熬。 直到夏糖把她胸前的蝴蝶结解开,外套上的两根衣带便自由地散落开来,仿佛要在空气里荡出火星子。 “好了,姐姐去洗澡吧。” 夏糖主动松了手,退后一步,朝她漂亮地笑了笑,视线却仍然黏着在她身上,像软乎乎的钩子。 裴慕西反应过来,忽然发觉自己鼻尖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越发让她显得像是一条焦灼的鱼。 她走了几步按开房间的灯。 于是所有的旖旎和暧昧在一瞬间全都消散,空气中只剩下少女眼中的明亮和纯粹。 裴慕西抿了一下唇, “灯开着比较好。” 她留下这么一句话,没有再回头看夏糖的表情,而是快步走到了浴室,将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 温热的水浸透身体的那一刻。 焦灼感终于被缓解了几分。 可仍然还是口感舌燥。 也许她真是一条鱼,需要源源不断的水分,来抑制内心深处肆意生长的焦躁。 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她带着缭绕的雾气和湿润的发丝,从冰箱里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砰——” 水杯接触桌面的声音有些突兀。 指尖颤了颤,回过神来去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三点。 裴慕西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状况,觉着夏糖现在可能已经睡了,于是拿了吹风机准备去二楼吹头发。 才在楼梯上走了几步。 卧室的门就打开。 穿着她睡衣的夏糖,从房间里探出一个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 “姐姐要去哪?” 裴慕西顿了几秒,然后笑着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吹风机,“以为你已经睡了,所以打算去二楼吹头发。” “我没睡。”夏糖这么说着,轻巧地走到她面前,表情惆怅,“我没什么睡意。” “是害怕?”裴慕西问。 夏糖摇摇头,“也不是,可能就是精神紧张,还没放松下来。” 裴慕西蹙了蹙眉心。 “那我给姐姐吹头发?”夏糖又问。 裴慕西没有马上答应,她莫名想到刚刚撕药贴的煎熬,想到自己喝那杯凉水时的急切,于是委婉拒绝,“我自己来就好,你稍微等我一下。” 夏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裴慕西往楼梯上又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夏糖,夏糖没有受伤,只是站在楼梯下面仰望着她,用着澄澈的目光迎送着她。 倒让人有些莫名的愧疚。 像是不让她给她吹头发,是个什么大罪过似的。 裴慕西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在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思绪,最终实在拗不过,在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回头望着夏糖, “怎么不上来?” “不是要给我吹头发吗?” 像是得到了恩准,于是夏糖弯眼笑着,轻盈又自在地迈上了楼梯,接着在她面前站定,笑得像一朵小花儿。 这可真是一个烂俗的比喻。 毫无新意的比喻。 可裴慕西仍然忍不住这么形容夏糖,甚至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小心点,别摔着。” “知道。”夏糖乖乖应着,“下次一定小心。” 二楼是个有很多秘密的地方。 最大的秘密,是那个可以看到月亮的玻璃天窗,是观赏月亮的最佳仰望角度,当时来看房听到中介这么说的时候,裴慕西还有些不信,可看了无数个夜晚之后,她便不得不信,原来世界上有这么一个浪漫的设计师,真的把月亮盛进了这个房子。 夏糖在踏入这个房子的第一天。 就和裴慕西共同拥有了这个月亮的秘密。 吹完头发后,裴慕西犹豫几秒,问夏糖, “一个人睡可以吗?” 夏糖瘪了瘪嘴,“不可以。” “嗯……” 是预料之中的答案,裴慕西拖长了声音,拍了拍铺在二楼玻璃天窗下的床垫, “那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这?” “好。”夏糖乖乖点头,好奇地往玻璃天窗上望了望,似乎想躺下去看看这是不是最佳的观赏角度。 裴慕西笑了笑, “你先坐上去,或者躺上去试试看。” “我下楼拿床被子。” “啊?”夏糖皱了皱脸,“姐姐不和我一起睡吗?” 裴慕西顿了几秒,解释, “我怕我抢被子,这几天晚上凉,一床被子不够。” 夏糖垂了一下眼睫,有些落寞,“噢”了一声。 裴慕西没再心软,狠下心走下了楼,果真拿了一床厚厚的被子上来,以此证明自己是真的怕冷,不是嫌弃夏糖。 可放上去后,又实在太厚,在床垫上堆得厚厚的。 裴慕西钻进去的时候,就感知到了自己的自讨苦吃。 热,闷,太厚。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问夏糖冷不冷。 夏糖裹着薄薄的被子,眨巴着眼睛,“不冷,还挺舒服的。” “姐姐你不热吗?”她问。 裴慕西松开了被子的一角,让汹涌的热气冒了一点出去,“还好,有一点热,不过过一会就好了。” “那你别热着了。”夏糖关心地问她。 裴慕西停了一会,说,“不会。” 夏糖眨了一下眼,看了看玻璃天窗外的月亮,“这样躺着看月亮,确实挺好看的。” 裴慕西也顺着看过去。 今天的月亮有些偏杏黄色,像是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纱,被弯着的树梢搂住,有些惬意。 “是啊,挺好看的。”她这么说着,又补了一句,“今天的月亮。” 就像那个被夏糖押走的月亮。 一样好看。 她盯了一会,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睡意。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刚刚在车上闭目养神一会,便好似所有的精力被那么一小会的时间给补足。 偏偏夏糖也和她一样。 安静了一会,忍不住看她,然后又看一眼月亮。 来来去去很多回,才皱了一下鼻梁,说, “我睡不着,姐姐。” 裴慕西觉得自己很热,燥得有些睡不着,可还是平静地劝她,“已经三点了,夏糖,再不睡就天亮了。” 夏糖“嗷”了一声,像小时候和她睡觉时一样,整个挺得笔直,僵得像一条木棍躺在旁边。 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等她望过去时,又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她,问她, “姐姐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有一点吧。”裴慕西这样说。 夏糖便又“嗷”一声,像个滚来滚去的小团子,在被子里翻滚一下,从这边滚到那边。 过几秒,又问, “姐姐你睡着了吗?” 裴慕西嘴巴动了动,挣扎了几秒,从那个快要冒火的被子里钻出来,然后趿拉着拖鞋,在楼上楼下晃了两圈。 回来的时候,夏糖已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垫边上,好奇地张望着,问她, “姐姐干什么去了?” 裴慕西把倒好的两杯青梅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招呼着夏糖过来,“你来尝尝这个酒,喝一口就睡着了。” 她真诚地像是一个骗小孩不打草稿的骗子。 关键是夏糖还真的信,马上就跑到她旁边坐下,歪头问她,“真的吗?” 裴慕西轻叹口气, “假的。” “你怎么谁说什么都信?” 夏糖皱巴着脸,不服气,瓮声瓮气地说着,“我不是谁说什么都信,只是姐姐说什么我都信。” 这样的话倒像是真的。 裴慕西把酒推过去,放轻语气,“但喝一点酒助眠是真的,不要喝太多,不然明天要头疼。” “我是怕你一直不睡,明天上课没精神。” “我知道。”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