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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仰望》(番外完)作者:文笃.txt
,可还是控制不住,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今天中午吃的炒面,还有刚刚吃下去的棉花糖全吐了出来,吐在裴慕西的折好的外套里。
  吐完后,她还在发愣。
  裴慕西就把外套一收,系紧,提在了手上,甚至还闲下来一只手,拿出纸巾给她仔仔细细地把嘴擦干净,然后剥了一颗糖塞进她嘴里,随意又轻松地说,
  “吃点酸的会舒服点。”
  这是一颗柠檬味的糖,酸酸的,一抿进去就化开了嘴里刚吐完的苦涩和难耐。
  夏糖不明白裴慕西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么多的糖,也不明白裴慕西为什么会如此轻松地看待“外套被她毁了”的这件事。
  她慌乱地打了个嗝,裴慕西又笑着看她,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敲,又揉了揉,“不用担心,我不让你赔。”
  “我们去看医生。”
  裴慕西这么说着,便牵起她的半截小臂,慢悠悠地扶着她往前走,没管那辆停在路边上的自行车。
  夏糖试图挣脱,裴慕西有些过分并且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好,让她有些慌乱,让她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因为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大人。
  “不用……”她的声音非常微弱,“我吐了就好一些了。”
  裴慕西将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夏糖,你发烧了。”
  “我们得去看医生。”
  发烧了。
  夏糖迟来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晕晕乎乎地跟着裴慕西往前走,到后面她已经晕得有些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
  那天晚上,裴慕西将她背了起来,背她到了医院,在一群白花花的人里转悠来转悠去,又从医院将她背了回去。
  她很热。
  裴慕西也很热,热得白皙脖颈被汗水浸湿,热得颈下发丝湿成一缕一缕。
  走在路上,从医院染上的消毒水味道逐渐散开,属于裴慕西身上清润又甜爽的香味便裹了过来,是某种洗衣液的味道。
  被风一吹,闻着特别舒服。
  夏糖就再没力气逞强。
  等她们回到家,面对的是空空荡荡的房子。
  她昏昏沉沉地趴在裴慕西背上,将头埋在裴慕西颈窝处,死死抱着她,难过得说不出来话。
  眼泪无声地淌过裴慕西的脖颈。
  裴慕西将她放在她房间床上,给她擦汗,有些犹豫地说,“夏糖……”
  夏糖死死攥住被角,转过身去,憋着一股劲说,
  “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鼻音有些重,因为鼻塞。
  裴慕西安静了下来,只又缓慢地将毛巾拧干净水,轻轻放在她额头上,在她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轻拍了一会,裴慕西走了出去。
  夏糖憋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闷头躲在被子里,哭得闷不作声,她并不想哭,因为她知道她妈只是忙于工作没在家,她每天晚上回来都是这样。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没人说过,生病的小孩就一定要让人照顾。
  也没人说过,小孩生病就一定需要妈妈。
  自己安慰自己,早就是她学会的习惯,第一次意识到父母夜不归宿的那天晚上,她死死地抱住一个小兔子玩偶,和小兔子玩偶一起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去,把毛绒绒的玩偶哭得湿浸浸。
  现在也是如此,她出汗,不停地出汗,可还是死死抱住那个小兔子,仿佛被子外的世界是□□里的荆棘,是动画世界里最大的反派恶龙。
  直到。
  室内又有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有人坐在了她床边,有人掀开她冒着热气的被子,有人静静地凝视着她,有人用毛巾给她擦汗。
  她没睁眼,可还是感受到了。
  那个人是裴慕西。
  裴慕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说,“夏糖,我刚刚问了我妈你妈妈的电话,然后给你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她很着急,但是她在上班,她说马上请假回来,但是我和她说,我可以照顾你,她还是坚持要让你外婆过来照顾你,我说没事,我妈妈是医生,我有经验,让她放心上班。”
  “在我不在的这十分钟里,我一直在劝说她,最后她答应,不去麻烦你外婆,她会在下班后马上打车回来。”
  夏糖攥紧小兔子的手松了松,可她还是死命地闭着眼睛,尽管滚烫的泪水还是顺着眼角不停地淌下来,她却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裴慕西。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如此不懂事的小孩,明明知道自己妈妈在上班,但还是会哭着闹着想要妈妈回来。
  她能感知到裴慕西轻轻给她擦着脸,在她耳朵边说,温和又极具耐心地说,
  “夏糖,你妈妈不是不爱你。”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沟通,就像你也很爱她,但是不知道怎么和她沟通一样。”
  当时的夏糖很难理解这句话的真正意义,只能隐约从裴慕西轻柔叙述的这件事里感知到沈梦丹对她的爱意,但生活的琐碎很难说,总是会在小孩和大人这条界线划出看似无法逾越的沟壑。
  所以一般来说,小孩和大人都很难互相理解。
  但裴慕西看起来很通透。
  她和夏糖看到过的所有大人都不一样,她有时候看起来是大人,有时候又比她还有幼稚。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夏糖一直以为,像裴慕西这样的人,不会遇到能将她击溃的苦难。
  就算有,裴慕西也照样很了不起。
  发高烧的那天晚上。
  裴慕西一直陪着她,不停地给她喝水,物理降温,测体温,喂她喝药,就像是所有大人会做的那样。
  但看到她哭的时候,裴慕西又摸着她的额头,轻缓又温和地对她说,
  “夏糖,你可以不用懂事。”
  “十岁就是十岁,当个爱哭爱闹的小孩,没人会说你,也没关系,小孩就是该哭该闹,这是小孩的特权,剩下的问题让大人去解决就好。”
  这是夏糖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在这之前,在认识裴慕西之前。
  没有任何一个大人,会对她说这种话。
  夏糖攥紧小兔子,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迎着裴慕西温软又明媚的眼,问,
  “你为什么,和其他大人不一样?
  裴慕西笑,然后将手伸进被子里,将她的手里拿出那只被她攥得破破烂烂还湿乎乎的小兔子,轻轻柔柔地给她擦着手上的汗,莫名又孩子气地说,
  “因为我也是小孩啊~”
  “我还没成年呢,谁说我就不是小孩了?”
  夏糖那时并不觉得裴慕西是小孩,因为她看上去实在太过成熟通透,也和周围所有的大人……或者是其他同龄人、任何人之间,都没有矛盾,就算是那种她极为讨厌的人,也无法讨厌裴慕西。
  没有人不喜欢裴慕西。
  夏糖没有说话,高烧让她难以思考并说出反对的话,但她的不理解溢于言表。
  裴慕西只是又笑着望着她,然后替她掖紧被子。
  夏糖闭上眼睛,眼前陷入一片缓和的黑暗。
  意识即将消散之际,裴慕西似乎回答了她那个问题,柔润的嗓音轻轻飘到耳边,落到实处,
  “因为我对你的期待……”
  “是希望你是自由自在,并且热爱这个世界的。”
  记忆里的那一天。
  裴慕西因为送她去医院,丢了一辆自行车,后来又拥有了一辆自行车,但是裴慕西再也没有自己一个人骑自行车上下学。
  夏糖拥有了一颗酸酸的糖果,一个新的,用来替代柔弱破烂小兔子的,足以抵挡荆棘世界的小熊玩偶。
  以及,一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姐姐。
  后来,她变得很喜欢小熊,在所有的卡通元素里,只喜欢那只又没有表情又可爱的小熊玩偶。
  -
  光透过黑暗,在眼前一晃一晃。
  有些刺眼。
  恍惚间,裴慕西的意识开始清醒,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了正在摇曳着的窗帘,以及被吹乱散落在地上的信纸。
  昨天晚上她本想睡个好觉,可实在是没能睡着,就算打开了恐怖片音效也没用,于是她跑到这个房间里,打开了那些没看完的信。
  夏糖的手写信。
  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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