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架
《肆意仰望》(番外完)作者:文笃.txt
会受到周遭情绪感染的。
  很多平日里没怎么说过话的同学听说这件事后,路过时都会为她加油,为她打气。
  室友姜矜月一直在她耳朵边上念叨,让她别生病别感冒,别熬夜,一定要用最好的状态去呈现这场所有人都很期待的演出。
  还有外公外婆,总是骄傲地给周遭所有邻居宣传着她要在南广最大的音乐厅参与一场国际演奏会,还会有自己的独奏曲目。
  就连她妈,都偶尔用那种“女儿长大了这么能干了”的这种惆怅眼神看着她,甚至还在她说想出去走走看看的时候,直接带着她去了游乐场。
  游乐场。
  这是一个藏着许多珍贵记忆的地方,一走进去,就可以让人心脏开始冒泡泡。
  她已经十八岁。
  不再是渴望去游乐场的年纪。
  她妈倒是玩得很开心,坐旋转木马的时候眼睛眯得都找不着一条缝了。
  但夏糖只是撑着脸,觉得有些无聊。
  看到人群里,有家长给自家小孩系上气球的那一瞬间,她盯了很久,想起了自己手腕上被系过的那只□□熊气球。
  一瞬间。
  有个炮弹在心底炸开。
  炸开一个无法被其他任何人任何事填满的空洞:
  如果裴慕西真的会回来就好了,就像之前答应过她的那样。
  虽然她表面上想让自己放低期待,好让自己放平心态,就算裴慕西真的没来,她也不会因此难过,或者因此生气。
  可她却不受这种控制,心里始终带着高高的希望,
  那种当时看不到也触不到的希望。
  她往裴慕西那个早已打不通的电话号码上发了很多短信,没有回音;也往裴慕西那个落满灰从没被打开过的工作室里塞了很多封手写信,也没有回音。
  她愿意继续等着裴慕西。
  可也很渴望裴慕西,能看到她不算盛大,却很热爱的“第一次”,天知道她多想让裴慕西看到那个自己。
  但裴慕西真的没有出现。
  在那场演奏会结束之后,也依旧没有出现。
  她试图留在场馆里多等一会,直到裴慕西披着月光而来,可仍旧没有任何回音。
  可她还是执拗地等着。
  直到家里所有人开始催她上车,她原本还想再等一会,可那天连裴斯云都来了。
  裴慕西的妈妈,裴斯云,和她说,
  “回去吧,夏糖。”
  这像是一锤定音的一句话,告知了她这个事实:
  裴慕西没有回来。
  否则不可能连裴斯云都劝她回去。
  她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上车。
  车子开始启动,她觉得自己已经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只能恍惚地听着其他人开始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帆布鞋不知何时散开的鞋带,像分散在不同角落,向着不同方向奔射而去的交叉线。
  只有一个相交点,再也不会聚集。
  她愣愣地看着,却没有任何想弯腰去系鞋带的冲动。
  直到她的小姨妈唐北檬发现了她的异样,低头用着那双洋溢着幸福和雀跃的眼睛看她。
  也是,和自己的初恋久别重逢,破镜重圆。
  值得她这小姨妈开心得升天了。
  所以尽管在她们面前克制,可唐北檬眼底还是有些无法压抑住的开心,一种特别荡漾特别具有生气的开心。
  “怎么了夏糖?”唐北檬问她。
  夏糖挪了挪脚,摇摇头,没说话。
  唐北檬盯了她一会,瞄了在前排高谈阔论的大人们一眼,然后凑到她耳边,用着气音问她,
  “你是不是在想你那个初恋,邻居姐姐?”
  夏糖说不出话,她是为唐北檬感到开心的,可是她又不自觉地将自己的状态和唐北檬对比,于是有些撕扯着的难过。
  如果今天裴慕西真的不回来的话。
  她很怕裴慕西再也不回来了。
  她久久没有说话。
  唐北檬似乎也得到了答案,于是皱起了脸,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可又不是很会安慰人,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没事的夏糖,她会回来的。”
  “我听你们说她出了事,可能就是……”唐北檬费力地找着原因,试图理解裴慕西的做法,“太难了,有些事情对她来说太难了,所以她才会想着逃避,也许……也许她自己现在状态很差,所以……所以她……也许只是不敢见你。”
  这很难得。
  因为唐北檬从没见过裴慕西,就能试图去理解裴慕西,这是在很多大人身上都无法找到的品质——全天底下最强的共情能力。
  大概是被唐北檬这样笨拙的理解触动。
  夏糖觉得自己有些憋不住眼泪。
  眼眶发着烫。
  硕大的泪珠从眼眶边缘上坠着,模糊视野。
  甚至就要这么溢出来,一颗一颗地滑落。
  “别哭别哭~~”
  唐北檬开始手忙脚乱地安慰她,大概是不知道做些什么,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摸头。
  像削面机器人一样摸她的头。
  机械而笨拙。
  一点也不像裴慕西。
  裴慕西会轻轻地揉她的头,会将她抱在怀里,会让她被泪水浸满的脸埋在她柔软细腻的肩上。
  夏糖试图从唐北檬身上找寻到这样的安慰。
  也不想让前排的大人看到她的异样。
  于是她将脸埋进唐北檬的肩膀上。
  不一样。
  虽然温热,但是气味,触感,都不一样。
  可她只能凑合着用。
  她憋着憋着,没让自己传出呜咽声。
  她妈在前排问,“怎么了这是?”
  唐北檬是个很好的小姨妈,会在她不愿意被大人看到的时候,和她站在一边,就像是拿着小铲子的小人,把她碎碎的心给埋起来,然后让她哽住,再也哭不出来。
  因为她听到唐北檬说,
  “没事没事,夏糖就是觉得自己表现太好了,有点感动哈哈哈哈哈。”
  ……
  夏糖很佩服唐北檬,能想出这样不符合她人设的理由。
  可她还是没说话。
  只是在唐北檬肩上蹭了蹭,想把滚烫的眼泪报复性质地蹭过去。
  然后她听见唐北檬也吸了吸鼻子,刻意放轻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气息,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夏糖你别哭了,你哭的话我也想哭,最重要的是,你不要再用你尖尖的下巴蹭我的肩了,我刚刚被人撞到了,你现在再这么一蹭一蹭的,可痛了,真的痛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唐北檬这个人真的很让人出乎意料。
  比如说现在,她竟然会提起这种煞风景的事情。
  夏糖不管,仍是在唐北檬肩上蹭了蹭,等缓了一会,才开口说,“谁撞的,我不信,撞这么严重,我明明看到你在和你女朋友打视频电话,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像被撞到了。”
  “真的啊!”唐北檬吸了吸气,似是在回忆,说出来的话有些含糊不清,“真的被撞了,被一个穿着黑风衣和戴着黑色冷帽的女人,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脸色煞白煞白,我还以为她被我撞到受了什么内伤,然后我就去扶她,她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唐北檬絮絮叨叨地回忆着,话说到一半,却发现一直埋头在自己肩上的夏糖抬起头,神色紧张地盯着她,
  “她长什么样子?”
  “嗯?”唐北檬被夏糖过于紧张的视线盯着,忍不住缩了缩肩,然后费劲地把夏糖攥住她的手扯下来,揉了揉自己被攥痛的手腕,说了一句,
  “挺漂亮的吧,眼睛长,睫毛长,就是脸色不怎么好。”
  在某一瞬间,人的冲动会胜过所有的理智,控制着所有的躯体反应和动作。
  夏糖觉得那一刻就是这样的瞬间。
  她知道这个人就是裴慕西的可能性很小。
  但她还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让开着车的表哥在最近的路口停了车,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然后飞奔着,重新回到了场馆面前。
  她知道再回去也看不到那个黑衣女人。
  可她只是想回去。
  她可以不需要见到裴慕西。
  只需要证明,裴慕西
18
/ 213
上一页 下一页